19. 听云，我就要失去你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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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听云从日沉讲到月升，皓月当空再西落。

随青山和药娘子带着涂山修士燃天灯，一盏盏升到天上，浮在飞舟之间，晕开一蓬蓬橘光。

城外聚集的散修更多了，不止十三城，甚至有散修自东洲腹地来，只是距离太远，饶是她全速飞行，也只赶上后半程，求爷爷告奶奶让周围修士给她抄抄笔记。

天光微明，晨鸟啾啾时，燕听云终于讲完。

杨真适时献上一瓶百叶大回灵丹，海霁接过，喂燕听云服下。

这是杨真的私人收藏，平常只嗅不碰，只有与高人斗法时才含一枚。

今日拿出来，不仅是为了讨好清疏仙尊，更是为了向燕听云卖个好。他听了全程，自第二节开始就如坠云雾，但不妨碍他看清燕听云在空间一道的造诣，说句冒犯的话，宗内负责空间芥子制作的迁殷真人都比不上她。

此人未来必定不凡。

因为海霁在，杨真顺势接管了三宗修士的主导权，他一早将霍梢赶出城外，再解除对涂山修士的封禁。等燕听云讲完，又取消城门禁制。

四扇镇门洞开，散修涌进来。

三宗犹在，他们不敢喧哗，也不敢下拜，只聚在飞舟之下，以炙热的眼神望燕听云。

钟粟收看望不到尽头的散修，又看高台上的燕听云，握紧手中刀。

她出身偏远的凡人城邑，快成年才被师尊捡回去，因此对底层的散修有三分同理心，也还记得刚入道时许下的“匡扶正义，救济苍生”的誓言。

这个女修比她更勇敢、更耀眼，也走得更远。

天色终于大亮，天灯次第熄灭。

散修被随青山劝离，三宗修士也将启程回宗。

杨真向海霁道别：

“近来又有许多道友询问望水沙，宗主正为此事头疼……昨日那灵体……”

海霁恍然，去年星沙在自己的威逼下回过几天望水沙，今年已过大半，她似乎一直待在涂山镇？

海霁回头找星沙。

星沙被乌摇光猛灌一顿丹药，已经稳定许多，闲闲地在四周飘荡，忽闻杨真言，一个弹射，躲进刚疗完伤出来的燕听云怀里。

那姿态怎么看怎么挑衅。

海霁收回视线。

钟粟收也叮嘱乌摇光：

“小师兄，什么时候回灵镜山？山主前日还问到你。”

“她问我什么？不过是怕我闯祸。告诉她，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。”

“我不问了，你自己和宗主说。”

……

闵江平看蓬莱、灵镜山热闹，心中大悔。

早知道就不揽这个差使，如今差办砸了，燕听云没逐出修真界，还眼睁睁看着她把空间芥子制法给掀个底掉，日后宗门的芥子生意……

他的投名状交不出去，想讨好的人没讨好上，又得罪了负责芥子生意的黄真人。

他有意在清疏仙尊处弥补一二，总不能宗内宗外两不靠。

闵江平磨磨蹭蹭到海霁面前。

“清疏仙尊，今日之事真是误会，我已命人准备赔礼和药材，明日就能送至涂山镇，呈给燕道友。”

海霁不语。

闵平江再接再砺：“方才传回消息，毛渺等人已经被释放，不日将回外事阁当差。”

海霁颔首。

闵平江更进一步：“还有一事，我知仙尊心系兄长，特来告知。境主重回练虚，前日已经出关，只是还未大发消息。”

海霁心头一震，眼神下意识去寻燕听云，她正和春萋萋说话，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展颜。

闵平江看清疏仙尊神情越来越淡，疑心自己拍错马屁。

可是全境都知晓境主大弟子康景一日要爬飞来峰三回，去取清疏仙尊的信，清疏仙尊显而易见是关心境主的啊。

云讯上的消息来往，必定在蓬莱留档，所以不少高阶修士仍只用传统信柬传送加密信息。这种方式繁复，但不可能留痕，也不惧拦截，只要有他人拆封，内里信笺立即销毁，拆信之人也必定受到灵阵反噬。

清疏仙尊不惧麻烦，日日写信，必是心系境主的……吧，最近康景是不是去飞来峰去得少了？

闵平江麻溜带着清天境修士告辞。

·

壹号院。

压惊宴，也是饯别宴。

以往大家吃吃喝喝，讲讲谈谈，总是快活。今日山珍海味摆了满桌，却是从未有过的惨淡氛围。

老龟汤无人动，张鹤回放上来的酸杏酒倒是很快见底，她又拿出一坛琼花酌。

老梨树几杯黄汤下肚，开了口：“听云，你真的要走了啊？清天境不是说不作数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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